戈达尔的这部近作仿佛一场从意大利诗人李奥巴迪诗句中溢出的梦呓,将人类在神秘机制下的无力感搬上银幕。影片借由希腊神话中“安菲特利昂”的变奏,讲述了一个关于神祇下凡却迷失于人间情感的故事,世界像是一台无人知晓根由的杂乱机器在空转。
观众在那些漫溢的绿色镜头与浮游的台词间,常常感到一种“看了个寂寞”的怅然。有人想起儿时在山林间苦寻山神而不得的往事,正如片中角色发现既无森林可去,也无大火可燃,祈祷成了无处安放的徒劳。这种困惑并非源于剧情的晦涩,而是当意识到被不安与绝望包裹时,即便洞察一切也无法改变命运的苍凉。
然而若抛开对线性叙事的执念,单看那些自行生长为另一维度蒙太奇的画面,便足以让人沉醉。语言在这里似乎正在消融,化作一首首漂浮在画面之外的诗歌,让“悲哀”不再仅仅是情绪,而成为一种沉没与遗忘的天地遨游。神是否因没有阶梯而无法降临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语言的废墟中,依然试图捕捉那个无法叙述的真实瞬间。
这终究是一次关于存在本身的漫游,我们在戈达尔构建的唯美迷宫里,体验着从期待到幻灭,再到坦然接受徒劳的过程。